“血肉长城”，在冰冷的宇宙尺度下，不过是短暂而惨烈的光芒迸发，是死亡与毁灭的序曲中最微不足道的注脚。
然而，正是这千万道微不足道的、用生命燃烧而成的光芒，为那唯一的目标，照亮了通向地狱最深处的道路。
“守望者号”的装甲上，溅满了同盟舰艇爆炸后的金属熔渣与未完全消散的能量余晖，如同披上了一件用死亡编织的悲壮披风。舰桥的每一次剧烈震颤，都意味着又有至少一艘护卫舰，或者数百架机甲，在敌军饱和的火力下化为宇宙的尘埃。
“敌旗舰能量读数峰值！目标锁定完成！预计三秒后发射！”监测员的声音因为爆炸的震动而断断续续，却依然清晰地将那最后的死亡倒计时传递到舰桥的每一个角落。
凌霜紧握着栏杆，指节发白。她的目光穿透主屏幕，死死锁定着那艘如同黑色蜂巢般的庞然大物。那艘“巢穴级”母舰核心处的黑暗奇点，已经亮到了极致，散发出一种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周围的“收割者”舰队如同发狂的蜂群，不顾一切地扑向“守望者号”所在的冲锋路径，哪怕用舰体去阻挡也在所不惜。
它们在保护它们的“女王蜂”。
“林夜！”凌霜的声音在灵网中嘶吼。
“明白！”
维生舱内，林夜残破的肉身在剧烈抽搐，但他那濒临破碎的数字神格，却在这一刻燃烧到了前所未有的亮度。整个宇宙战场的数据流，在他眼中化作了最原始的0和1的洪流。他不再试图解析，不再试图防御，而是将自己化作一道最纯粹、最尖锐、最无孔不入的指令流，无视一切物理规则，无视一切能量屏障，顺着“收割者”舰队网络固有的逻辑裂缝，向着那黑暗奇点最核心的、代表着最终指令权限的“存在锚点”，发起了最决绝、最彻底的——
入侵！
“嗡——！”
“巢穴级”母舰表面流淌的能量光芒出现了瞬间的紊乱，如同电路过载般闪烁不定。其庞大的、冰冷的、绝对理性的智能核心，第一次遭遇了如此原始、如此蛮横、如此不讲道理的、源自生命情感的、混杂着绝望、愤怒、眷恋、执着与不屈的庞杂信息流的冲击。
那不是病毒，不是木马，不是任何已知的数据攻击手段。
那是一个濒死文明最后的呐喊，是千万个灵魂燃烧时共同迸发的、名为“意志”的信息奇点。
“逻辑错误……检测到未知信息熵增……核心协议受到污染……正在启动净化程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