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来自剑塔。塔身中传来的情绪中带着一种满足、一种饱食后的慵懒、一种仿佛久旱逢甘霖后的舒畅。
那道情绪如同一个饥饿万古的巨兽终于被喂饱，在识海中翻个身，打一个满足的哈欠，然后缓缓沉入平静。
另一道来自戮天剑。
剑身上传来的情绪截然不同，像一头刚刚经历烈搏杀、终于将对手撕碎、正准备独享胜利果实的远古凶兽，猛然发现自己的战利品被另一个存在抢走大半。
愤怒，不加掩饰、暴烈到极致的愤怒。
戮天剑在虚空中猛然一震，剑身上的血色光晕在那一震中炸裂，化作漫天血色符文四散飞溅。
它从三十丈巨剑状态迅速收缩，恢复到七尺短剑，再从七尺恢复到三尺三寸，剑身上所有纹路同时暗淡，只留下剑柄处那枚血色珠子中余怒未消的光芒在闪烁着。
戮天剑在虚空中调转方向，像被点燃的血色星辰、朝方云逸所在的方向暴掠而去。
速度快到虚空来不及反应便被贯穿，快到方云逸圣魂感知捕捉到它移动轨迹时，剑身已经悬浮在他身前不足三尺处。
戮天剑没有直接回到方云逸手中。它悬浮在虚空中，剑尖对准方云逸，剑身上那些暗淡的纹路在剑鸣中重新亮起，但亮起的方式与之前截然不同。
那些纹路不再奔涌、不再跳动、不再狂暴，而是以一种极其均匀、极其规律、极其执拗的频率闪烁着，像一个小孩子在父母面前反复抖动自己受伤的手指，每一次抖动都在说“你看你看，我受伤了，我吃亏了”。
剑柄处那枚血色珠子中的光芒同样在明灭不定地闪烁着，那光芒带着一种极其清晰的委屈、不满、以及一种近乎愤怒的抗议。
方云逸站在雷霆中血迹斑斑，金色血液早已经将整件长袍染成暗金色。
他喘息着，圣魂真身一次次碎裂后重新被凝聚出来、也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感受到戮天剑传来一波又一波情绪，像潮水般冲刷着他的识海，带着更加浓烈的委屈、更加尖锐的不满、更加执拗的抗议。
戮天剑在虚空中猛然向前一冲，剑尖几乎要抵到方云逸的鼻尖，然后迅速收回，再向前一冲，再收回。
像是一只被抢走食物的幼兽在主人面前反复蹦跳、反复用头顶撞主人的手心。
剑鸣声越来越急促、越来越高亢、越来越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暴躁。
方云逸看着那柄在虚空中反复冲撞、反复闪烁、反复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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