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还来？”
陆时衍看了一眼薛紫英，又看了一眼苏砚。“律师也是人。人总有一些事，不能等到天亮再来做。”
老警察沉默了一会儿，把烟掐灭在墙上。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手铐，放在会议桌上，转身走了。手铐留在了桌上，没有人去拿。
薛紫英被担架抬走了。她躺在担架上，手还攥着陆时衍的西装外套，手指攥得太紧，医护人员掰了两次没掰开。陆时衍说别掰了，让她拿着。薛紫英听见他的声音，闭着眼睛笑了一下，嘴唇翕动，像是说了句什么，但听不清。
苏砚和陆时衍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浅灰色的光，把CBD那些高楼的轮廓从夜色中慢慢勾勒出来。两个人站在楼前的台阶上，看着警车和救护车的灯光在街道尽头闪烁。苏砚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掰成两半，递给陆时衍一半。陆时衍接过来，咬了一口，很甜。
“这一章应该叫‘假漏洞’。”
“为什么？”
“因为你从头到尾都在布假漏洞。”陆时衍嚼着巧克力，声音含糊，“专利方案是假漏洞，U盘是假漏洞，连你自己都是假漏洞——导师以为你的破绽在于太信任我，把后背交给了我。这不是假漏洞是什么？”
苏砚想了想，点了下头。
“可你的假漏洞，”他转头看她，嚼碎最后一口巧克力，舔掉嘴角的残渣，“是真把后背交给我了。”
苏砚没有回答，把自己那一半巧克力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嚼了半天，像是在咀嚼这句话的滋味。
街道尽头，警灯的红蓝光一明一灭，把黎明的灰色天幕撕开一道道口子。证据链已经封存，云端同步已完成，导师在内网的IP已经被警方锁定——老莫刚才发来消息，说警方刚才去了导师的别墅，里面空了，书房地上留了三箱碎纸机碎过的文件。苏砚把那块鱼玉掏出来，挂了回去。鱼嘴里衔着铜钱，铜钱上的“玄”字被她的体温捂得微微发烫。她忽然想起父亲说过的一句话——你拿回来的证据，不是为了证明你是对的，是为了证明他们做过的恶是真实存在的。而真实存在的东西，迟早要还。
“走吧，”她拍了拍手上的巧克力渣，朝车的方向走去，“天亮之后，还有一场仗要打。”
终极庭审。
（第383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