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这一切的起点,就是那笔两千万的“技术转让费”。
两千万。
陆时衍攥紧咖啡杯,指节泛白。他想起上周在医院,苏砚靠在病床上,用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平静语气说起父亲的事。她说她记得父亲最后几个月的样子——每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反复计算那些永远对不上的账目,头发一夜之间白了一半。她说她父亲直到死都以为是自己决策失误导致公司破产,是自己对不起跟着他打拼的那些老员工。
“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失信于人。”苏砚当时说,眼眶是红的,但没有掉眼泪,“可到最后,他觉得是自己失信了所有人。”
陆时衍当时握着她的手,说了一句“一切都会查清楚的”。
现在他查清楚了。
查清楚的结果是——害死苏砚父亲的凶手,就是那个教会他一切的人。而他自己,在整整十年的时间里,一直在为这个人工作,替他处理案件,替他维护声誉,甚至在他退休后还替他照顾那些老客户的关系。
他觉得自己像是一个笑话。
手机又亮了一下。这次不是消息,是来电。
苏砚。
陆时衍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手指悬在接听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他该说什么?告诉她真相?告诉她害死她父亲的人就是自己的导师,而自己在这十年里一直被蒙在鼓里,或者说——潜意识里选择了被蒙在鼓里?
她会信吗?
或者说,她该信吗?
电话响了十几声,挂断了。
公寓重新陷入沉默。
陆时衍把咖啡杯放在窗台上,走到茶几前坐下,重新拿起那份文件。他的目光落在一行小字上——那是一笔资金的流向记录,数字精确到分,时间精确到秒。每一笔转账都干干净净,走的是正规渠道,盖的是合法公章。从表面上看,这只是资本市场上再正常不过的运作。
但陆时衍太熟悉这种“干净”了。
这是周明远的手法——永远在法律的边界内游走,永远不留下任何可以直接定罪的东西。他做了三十年的律师,比任何人都清楚怎么把违法的事情做得合法,怎么让见不得光的交易披上合规的外衣。
那份缺失的技术鉴定报告,那份被篡改的时间戳,那笔看似合法的“技术转让费”——每一环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每一个细节都经得起最表面的审查。如果不是薛紫英从鼎盛资本的内网服务器里挖出了这笔原始交易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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