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左眼光点灭了。灭了很久。久到艾琳以为它永远不会亮了。她站在那里,手还保持着捧着他脸的姿势,手指悬在半空中,指尖离他的皮肤只有一寸。那一寸的距离里,有风穿过。风是冷的,冷的从北方的冰原上吹过来,带着那些碎片滚过之后留下的冰碴味。冰碴在风里化了,化成水,水滴在她的指尖上。她的指尖颤了一下。
“陈维。”
她没有叫第二声。她知道他不会回答了。他的左眼闭着,睫毛上有一粒灰,是从北境飘来的黑雪的灰。灰是黑的,他的睫毛是白的。黑白在一起,像一幅画。画的名字叫——他走了。
她的手落了下来。落在他的脸上,贴着他的左眼。眼皮是凉的,凉的下面是那颗不会跳动的光点。它能感觉到光点不在了。不在他的眼睛里,在他的身体里吗?不在了,都散了。散在她手背上的那四颗光点还在跳,和他的心跳同步。心跳还在,还在的。他还没有死。他只是灭了。
“陈维。你灭了。但你在。你的心跳还在。在的。”
她把耳朵贴在他的胸口上。咚。等很久。咚。再等很久。她在数。数到第三下的时候,方舟的蛋壳亮了一下。很亮,亮得像一盏灯。那光照在废墟上,照在所有人的脸上。那些脸是脏的,瘦的,有泪痕的,有伤的。但他们在笑。因为方舟活了。他灭了,方舟活了。他是用自己最后一口气把方舟点亮的。点亮了,就可以走了。
小回的树枝在风里停了。不是不摇了,是“静”了。静下来,才能听到他的心跳。咚。等很久。咚。它在替那些种子数。数到第三下的时候,那些种子在它的树枝上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很弱。是他在说——我在。在的。在那些种子里,在那些发光的芽中,在那些即将开花的花苞里。
“父亲。陈维哥还在。在种子里。”
维克多跪在小回面前,把脸贴在树干上。树皮是粗糙的,他的脸也是粗糙的。粗糙和粗糙碰在一起,不疼。疼的是心。心在说——他还在。还在的。没有走。
“小回。他在。在的。你把那些种子照顾好。等他回来。他会回来的。在花开的时候。”
小回的树枝摇了摇。它在点头。
怀特站在废墟的边缘,手里握着指挥器。他的嘴唇在动,在说——方舟要走了。陈维灭了,但方舟亮了。亮了就走。走了,我们撤。
指挥器里传来沙哑的声音。“东边的清道夫在动。它们闻到了。他灭了。它们要冲。”
怀特看着东边的地平线。那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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