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他突然问道,“你怎么办?“
陈明月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冬日里最后一片雪花,美丽而易逝。
“我自有安排。“她说,“我的掩护身份是家庭主妇,没有前科记录,也没有引起过特务的注意。只要我这几天不出门,他们找不到我。“
林默涵盯着她的眼睛。他看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恐惧——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分离的恐惧。他们已经三个月没有见面了,而这一次的重逢,可能就是永别。
但他不能说这些。在隐蔽战线,感情是最奢侈也最危险的东西。
“保重。“他只说了这两个字。
陈明月点点头,转身走向楼梯。走到门口时,她突然停下来,没有回头。
“晓棠今年该上小学了吧?“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林默涵没有回答。但他的手,不自觉地摸向了口袋——那里已经空了。照片,他留在了书里。
“会回去的。“他终于说了一句。
陈明月轻轻笑了一声,推门走了出去。楼下传来店门开合的声响,然后是渐行渐远的脚步声,消失在弄堂的尽头。
林默涵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远去,直到再也听不见。
然后,他开始行动。
销毁发报机——不是简单地拆毁,而是要将每一个零件分开处理,确保即使被找到也无法还原。真空管用锤子敲碎,线圈拆散后混入颜料桶的废料中,电池浸泡在盐水里使其失效。整个过程花了四十分钟,他做得一丝不苟,像一个外科医生在缝合伤口。
接着是清理据点。所有可能与情报工作有关的物品——密码本、空白胶卷、伪装笔迹的工具——全部装进一个帆布包。他将这些东西带到后院的水井旁,用绳子系着重物沉入井底的淤泥中。淤泥是最好的天然防腐剂,也是最安全的临时储藏室——等风头过去,这些东西还可以取回来继续使用。
最后是撤离。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台北的清晨正在苏醒。弄堂里开始有人走动,自行车的铃声、煤炉的点火声、远处传来的卖豆浆的吆喝声,交织成这座城市最日常的晨曲。
林默涵换上一身灰色长衫,戴上一顶黑色瓜皮帽,鼻梁上架着一副平光眼镜。他的手里提着一个藤编手提箱,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物和颜料行的账本。从外表看,他只是一个早起去码头进货的小商人,再普通不过。
他推开店门,铜铃叮咚一声。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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