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青石板路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林默涵压低帽檐,沿着屋檐的阴影疾行。风衣的下摆已经湿透,贴在腿上,每一步都带着沉重的水声。他从裁缝铺后巷拐出,穿过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来到大稻埕老街的背面。
这里是台北最老旧的街区之一,日据时期留下的木板屋歪歪斜斜挤在一起,屋檐几乎要碰到对面人家的窗户。雨天里,昏黄的灯光从木格窗透出,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投下模糊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霉味、煤烟和远处淡水河的腥气。
林默涵在一间挂着“郑记棺材铺”招牌的木屋前停下。门板紧闭,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他左右看看,巷子两头空无一人,只有雨声。抬手,在门板上敲了五下——三长两短。
等了约莫十秒钟,门开了一条缝。一只眼睛在门后打量他,然后门开大些,一个佝偻的老头让开路。
林默涵闪身进去,老头迅速关门,插上门栓。
屋里没开灯,只有里间透出一点煤油灯的光。四面墙上靠着一口口棺材,黑的、红的、原木色的,在昏暗光线下像一个个沉默的巨人。空气里有浓重的桐油和木料味道。
“郑伯,曼卿来过吗?”林默涵低声问。
老头不说话,只是抬起枯瘦的手,指了指里间。
林默涵掀开布帘进去。里间比外间更小,一张木板床,一张方桌,桌上点着一盏煤油灯。苏曼卿坐在床沿,怀里抱着个襁褓。她抬起头,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苍白,但眼睛很亮。
“你来了。”她说,声音有些哑。
林默涵点点头,走到桌边,看了眼她怀里的孩子。小家伙睡得很熟,小脸皱巴巴的,在睡梦中咂了咂嘴。
“林秀英呢?”
“在隔壁,吴婆照顾着。”苏曼卿说,“军情局的人下午去过咖啡馆,我知道那里不能待了,就带着他们转移到这儿。郑伯这里安全,他儿子早年死在内战,恨国民党,不会出卖我们。”
林默涵在方桌另一侧坐下,煤油灯的火苗在他脸上跳动:“电报我收到了。江一苇有危险,是什么意思?”
苏曼卿从怀里掏出那个油纸包,推到林默涵面前:“情报藏在他儿子身上。他妻子说,江一苇昨天半夜回来过,留下这个,让她生完孩子就交给我们。他说……”她顿了顿,“他说如果明天他没回来,就让我们带孩子和他妻子走。”
林默涵打开油纸包,里面除了那卷微缩胶卷,还有一张小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笔迹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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