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极其细微的、金属与竹木挤压的声音响起。
陈越松开镊子,那一束黑亮的鬃毛就像是在竹柄上生了根一样,傲然挺立。他用手指用力拨了拨,鬃毛纹丝不动,再用力拔了拔,依然牢固如初。
“成功了!”小禄子没忍住,一声低呼。
赵雪也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伸出手指轻轻触碰那束稳固的刷毛,“真紧,比绣花用的结还结实。”
“这才是刚开始。”陈越甩了甩有些酸痛的手腕,看着眼前那一排排空荡荡的小孔,就像看着一片待开垦的良田,“接下来,就是见证奇迹的时刻。”
这一夜,值房里的灯光就没有熄灭过。
陈越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米粒大小的孔洞,手中的镊子起起落落,仿佛在进行着某种神圣的仪式。
选毛、对折、穿丝、植入、顶压。
这一套动作,从最初的生涩、偶尔失败卡住,到后来的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那一束束野猪鬃,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整整齐齐地列队站在了那根温润的湘妃竹柄上。
每一束毛的高低,都要经过严格的修剪;每一个孔的间距,都经过精密的计算。
赵雪也没闲着,她一直在旁边帮着整理毛束、剪断铜丝,时不时还要用热毛巾给陈越擦擦额头的汗。两人配合得越来越默契,往往陈越手一伸,赵雪就已经把裁剪得长短刚好的铜丝递到了他的指尖。
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窗外的鸟叫声叽叽喳喳地响成一片。
“最后一束。”
说完,他稳稳地将最后一束刷毛植入柄尾的小孔中,镊子用力一压。
“成了。”
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一夜的疲惫都吐出去。
在晨光的映照下,桌案上静静地躺着大明朝第一支真正意义上的“牙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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