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台阶、栏杆,全都在月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美得不像是人间之物。那些银色的锦鲤在宫殿的廊柱间穿梭游弋,拖曳出一道道流光,像是这座宫殿里天生的主人。
萧雪鸿就站在宫殿的正门前,一身白衣,长发披散,面容与冰下所见无异,只是那一双眼睛恢复了正常,瞳仁漆黑如墨,正安静地看着他。
“这是先帝为我建的水晶宫。”她说着,转身向宫内走去,裙裾在水波中轻轻飘荡,果然如鸿雁踏雪,不留痕迹,“我五岁那年得了一种怪病,畏光畏热,御医说我活不过十岁。先帝便在这瑶塘底下建了这座宫室,让我每年夏天来此避暑养病。后来我便常年住在这里了。”
沈逸跟着她走进宫门,迎面是一座宽敞的正殿,殿中陈设极为简素,只有一张水晶案、一只水晶坐榻、一架水晶屏风。屏风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字,他走近一看,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凝固了。
那是他父亲的字迹。不是一篇两篇,而是整座屏风的正面反面,刻满了蝇头小楷,密密麻麻,少说也有数万字。他认出了《左传》的注疏,《史记》的评点,《汉书》的校勘,还有大量他从未见过的诗文稿。他父亲生前校书无数,却从未留下这么多手迹——新朝以“秽史”之名禁毁了他的全部著作,流传下来的只有那篇无意中收进《祯明文粹》的《雪鸿赋》。
“你父亲在这里住了三年。”萧雪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祯明元年到三年,他奉旨入宫校书,白天在兰台,夜里便来这里。”
沈逸猛地转过身,萧雪鸿正站在他身后,神色平静得近乎冷漠,可那双漆黑的眼眸深处,分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
“先帝命他教我读书。”她说,“我那时十六岁,他三十二岁。他教我《诗》《书》《礼》《易》,教我作赋填词,教我辨认历代的碑帖法书。我那时候不能离开水晶宫太久,他便每晚都来,风雨无阻,在这张案前坐着,一笔一画地替我批改诗文。”
她走到那张水晶案前,伸手抚过冰冷的案面,指尖的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个婴孩的脸颊。“他不爱说话,笑起来的样子却很好看。他总是皱着眉头看我写的诗,然后用朱笔在旁边的纸上重写一遍,也不说我哪里不好,只是让我自己对照着看。我看了三年,渐渐明白了——他不是在教我作诗,他是在教我做人。教我即使困于方寸之地,也要胸怀万里河山。”
沈逸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被困在水底的少女,一个沉默寡言的书生,水晶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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