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此镜。
蜂画毕,坠地而亡,六足蜷缩如握拳。李翁怔怔望着那血镜图,忽觉怀中有一硬物发烫。探手入怀——触到一冰冷圆器,边缘刺手,正是铜镜。
此镜何来?他竟全无记忆。
二、镜中魅
铜镜径约五寸,背铸夔凤纹,绿锈斑驳,然中心一处光可鉴人,似常被摩挲。李翁欲举起观照,右臂却如灌铅。只得侧身,就着月光瞥向镜面。
镜中非他形容枯槁之相,而是一间刑房。
刑房狭小,只一窗,窗外梅枝横斜。房梁悬铁钩,钩下跪一人,散发覆面,囚衣血迹已作紫黑。狱卒二人,一持火钳,一捧盐瓮,皆背对镜面。有一华服官员坐于交椅,手托一镜——正是此镜。
诡异处在于,官员手中镜内,又映出一景:似是书房,有青衣文士伏案而眠,案上宣纸墨迹未干。镜中镜,景中景,无穷嵌套。
李翁欲细看,镜面忽起涟漪,景物模糊。再清晰时,镜中已是另一番天地:似在战场,尸横遍野,夕阳如血。一少年将军拄剑而立,铠甲破碎,面有箭创。将军手中,竟也握此镜。
镜中将军忽抬首,目光如电,直射镜外。李翁大骇,几欲弃镜,却见将军唇动,似在言语。细辨口型,说的是:“三百年矣,君始来乎?”
“蹙眉摸颊呲酸鼻。”李翁不自觉摸向自己脸颊。触手处,皮肤竟光滑紧致,皱纹全无。急揽镜再看——镜中人已非老翁,而是个面色苍白的少年,约莫弱冠,眉间有痣,与他年轻时无异。
不,有异。这少年眼神沧桑,如古井,倒映着数百年的月光。
“伸手扶墙悲耳聋。”他续吟下句,真伸手扶向身侧井栏。触手冰凉,耳中却忽闻人声鼎沸。有马蹄声、嘶杀声、钟鼓声、市井叫卖声…层层叠叠,如潮水涌来。最清晰者,是一女子哭泣,哀婉凄切,反复唤着:“慕远…慕远…”
正是亡子之名。
李翁(或曰少年)猛然回首。但见园中景物大变:枯井变作青石井栏,井畔梅树花开如雪;残破游廊朱漆崭新,檐下灯笼尽数点亮,烛火温暖;更奇者,那槐树上寒鸦,竟化作数只画眉,啼声清越。
游廊深处,有二人影相携而来。前头是个垂髫小童,着水绿袄子,蹦跳如雀。后头跟着青年文士,青衫玉冠,手持书卷,口中念道:“…在上为鸟鸢食,在下为蝼蚁食。此庄子语也,吾儿可知其意?”
小童回头,月光正照其面——粉雕玉琢,眉心一点朱砂痣,正是李慕远五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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