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何解?”
砚斋阖目:“老夫参详三十年,亦未全通。你且记着:程氏之运,系于此训。训在,族在;训亡……”余音没于秋风。
半月后,太平军破六合。程氏举族南迁,砚斋年老不堪奔波,携真本藏于宗祠密室,嘱文启护副本南下。临别执手:“孙儿,记着:这家训要活着,程氏才活着。”
文启怀绢南行,回首但见火光冲天,五百年祠堂没于烟焰。
卷二字句成章
咸丰五年春,程文启抵广州,年已二十有六。怀中家训副本以油布三重包裹,贴肉而藏,十二载未尝离身。
这些年间,他于十三行当抄写,夜则研读家训。绢本八十一则,他倒背如流。尤奇者,每遇困厄,展卷静观,那些字句便如活转,生出新意。
如第三则“士不可不弘毅”,原注本谓读书当坚忍。然文启在广州见洋人火轮、电报,忽悟“毅”字非仅苦读,更在知变。遂白日抄写,晚间入英人伯驾所设医馆,偷学西洋算术格致。
又如第二十七则“治家如治国”,旧解无非勤俭。然文启观粤商家族,见其以股份制聚资,以契约束子弟,恍然“治”字另有深意。遂将家训中“纲常”二字,暗自解作“规矩”。
最费解仍是末则“训无定训”。文启尝于珠江边观潮,见水无常形,忽然有悟:潮随月转,水依地势,莫非“无定”正是“有定”?
这年端午,文启于城西租小院,迎母亲来粤。程母开箱取物,忽落出一块残玉,上刻“静庵”篆文。
“此乃祠堂火中,你祖父遣人送出。”程母垂泪,“他说,玉是钥匙。”
文启擎玉对光,内中竟有极细孔道,似藏玄机。是夜,取家训绢本覆于玉上,迎烛观之,那些孔道在绢上投出光点,连成数行小字:
“成化十七年,余观星象,知三百年后有大变。程氏子孙若见此文,当知:家训非为束人,实为放人。八十一则皆可破,唯‘人在训在’四字不可违。所谓繁衍,非血脉绵延,乃精神不绝。切记切记。”
文启汗透重衣。原来静庵公早预见今日!所谓“训无定训”,竟是教人破训?
正惊骇间,忽闻拍门声急。开门见是同乡阿忠,满面惶惧:“文启哥,官府贴告示,要查抄与长毛有涉的江南遗族,程氏也在名单!”
原来程氏南迁时,有族人投了太平军。
文启当机立断,将家训绢本誊抄三份,分藏于医馆洋人处、商行钱柜、及母亲贴身荷包。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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