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拿前途赌啊！万一以后你们之间出了问题，你在那边举目无亲可怎么办？”
“妈，那不是赌！”
陈阳急切地反驳。
“那是基于四年同窗的深刻了解和半年朝夕相处的信任。我们不是一时冲动，是深思熟虑后，将个人的未来与对那片土地的责任紧紧绑在了一起。”
父亲猛地站起身，走进卧室，拖出一个半旧的蓝色行李箱。
“唰”地一下拉开拉链。
里面井井有条地码放着厚厚的军校备考资料，政治手册边角翻卷，数学真题集用不同颜色的笔做了密密麻麻的批注。
最底层压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迷彩作训服，崭新的布料上还带着樟脑丸的气息。
陈阳怔怔地看着这一箱子凝聚了父母半生心血的“期望”，鼻腔猛地一酸。
可是，另一个画面更猛烈地撞击着他。
去年在戈壁滩上，狂风呼啸，拾穗儿蹲在沙地上，将一块石头塞进他手里。
声音带着风沙的沙哑。
“陈阳，我小时候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只能在垃圾堆里翻找别人扔掉的练习本写字。是村长把自己微薄的积蓄分给我买文具。现在，我想回去成为像村长那样的人，让更多像我一样的孩子有机会读书，也愿意走回来建设家乡。”
陈阳深吸一口气，走到行李箱前，伸出手，缓缓将箱盖合上。
拉链闭合的声音格外清晰，像是一个时代的落幕。
“爸，妈，我知道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我好。”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坦然。
“去军校成为一名军官，保家卫国，无疑是光荣的道路。”
“可是，去戈壁，和拾穗儿一起帮助乡亲们把日子过好，让那里的孩子们坐在明亮的教室里读书，这难道就不是一种贡献吗？”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坚定如石。
“戈壁的石头能在最恶劣的环境里屹立千年不倒。我们年轻人，为什么就不能？”
“我想陪着她，和那些眼里有光的乡亲们一起，在那片土地上扎根，把戈壁的日子一点一点磨亮，磨出希望的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