险柜。他走到窗前,雨已经小了,天边露出一线灰白。安置房工地的塔吊在晨雾里显出模糊的轮廓,像一只沉睡的巨兽。
他拨通了省纪委一位老同学的电话。
“老赵,我买家峻。有个案子,需要你们直接介入。对,现在。材料我上午送过去。”
挂了电话,他靠在椅背上。鼻梁还在疼,手背上的刀痕渗着血珠。但他心里清楚——从今晚起,这场仗从暗处打到了明处。账册在手,证据链已经完整。但杨树鹏跑了,解迎宾不会坐以待毙,解宝华还在市委大楼里坐着。
还有常军仁。那笔八十万,是巧合还是——
买家峻闭上眼。他想起常军仁那次在办公室握着他的手说“我全力支持你”时的表情,真诚得像一块磨光了的石头。可现在,那块石头裂了一道缝。
天亮了。
早上七点半,韦伯仁照常来上班。他看见买家峻办公室亮着灯,犹豫了一下,还是敲门进来了。
“买主任,昨晚没休息?”他的目光扫过买家峻肿起的鼻梁和贴着创可贴的手背,瞳孔微微一缩。
“韦主任来得正好。”买家峻把那本账册从保险柜里取出来,放在桌上,翻开到有“韦伯仁”名字的那一页,推到他面前,“你先看看这个。”
韦伯仁低头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人抽了脊梁骨,脸从白到灰只用了两秒钟。他嘴唇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买主任……我、我能解释……”
“解释什么?”买家峻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解释你去年七月收的三十万,还是解释你前天扣下的那份补充协议?”
韦伯仁的膝盖一软,整个人瘫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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