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文包里的东西,比买峻想象得更重。
不是分量,是分量。
花絮倩给的账本,用的是最普通的牛皮纸封面,边角磨得起毛,像被翻过很多遍。翻开第一页,密密麻麻的数字爬满格子,有些地方用红笔圈了圈,旁边批着极小的字,是花絮倩的笔迹。那字写得紧,一横一竖都像怕被人看见。
天刚亮,办公室里的灯还开着,白冷冷的光打在纸页上,有些数字看得人眼睛发酸。
七百万。一千二百万。九十万。四十五万。五百万。
不是钱多钱少的问题,是每一笔后面都跟着一个日期,一个地点,一个代号,有的用字母,有的用颜色。买峻在基层干过,见过不少糊涂账,可眼前的账本不一样——它太清楚了,清楚得像是有人在每一笔交易发生的时候,就准备好了将来有一天要把它交出去。
他点了支烟,吸了一口,才想起医生让他少抽。可手指夹着烟卷,像夹着一根定海神针,能让乱糟糟的心绪稳下来。烟灰落了一截在裤腿上,他懒得去拍。
“买书记,您还没休息?”
门没敲,进来的是韦伯仁。
买峻抬头看他。这位市委一秘,永远是那副温温和和的样子,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笑起来眼角纹丝不动。可今天早上,他那双眼底下有两道青,像一夜没睡好。
“嗯,看个材料。”买峻没起身,只拿过一份文件把账本盖住。
韦伯仁也不急,往沙发上一坐,手里还提着两袋小笼包。
“路过老李记,看您灯亮着,就带了份。趁热。”他把塑料袋往茶几上一放,蒸腾的香气在冷空气里散开。
买峻笑了笑:“你倒是早。”
“您更早。”韦伯仁说,“昨晚西城出了点事,一个油罐车撞了轿车,堵了两个钟头。我半夜接了几个电话,就没怎么睡。”
买峻夹包子的手顿了一下。他抬眼看了看韦伯仁,后者正低头整理袖口,动作很自然。
“油罐车?”买峻咬了口包子,“人没事吧?”
“一个轻伤,一个送医院观察,没大碍。”韦伯仁说,“就是路堵得厉害,耽误不少事。听说还有辆车在旧工业园那边爆了胎,司机自己叫的拖车。”
买峻嚼着包子,肉馅热乎乎的,嘴里心里却不热。
“你消息挺灵通。”
“秘书嘛,吃的就是这碗饭。”韦伯仁笑了笑,站起来,“对了,上午九点有个企业家座谈会,解宝华秘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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