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黑乎乎的,只有一双眼睛在反光。
然后,他看见了那根铁管。
从车窗缝里伸出来,直直朝着他的后窗砸下。钢化玻璃炸裂的声音像冰面被人一脚跺碎,碎渣崩了半车厢。老郑又一脚油门,车子向前猛窜出去,铁管带着风声从买家峻耳边擦过,钉在了前排座椅靠背上。
“老郑,别停车!”买家峻低喝。
老郑没答话,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脚底下的油门已经踩到了底。车速在雾里疯了一样往上飙,路面不平,车子颠得像要散架。可那辆黑色越野像牛皮糖似的,甩不掉,又贴了上来。
第二根铁管砸下来,这次打中了尾灯,红色的碎玻璃飞出去,散在雾气里像一捧血。
第三下,砸中了后挡风。整块玻璃哗啦一声全碎了,冷风裹着雾气灌进来,买家峻的后颈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他弯下腰,把手伸进座位底下,摸到了那根老郑平时换轮胎用的撬棍。
“老郑,前面右转,进旧楼区。”他说。
“买市长——”老郑的声音在抖。
“右转。”买家峻又说了一遍,声音很平,像是安排一场例行的走访。
车子在下一个路口猛地右拐,轮胎擦着路面发出刺耳的尖叫。那辆越野跟得太紧,转弯时甩了一个大弧线,短暂地被甩开了半个车身。趁这空档,老郑把车开进了一条更窄的巷子,两侧的旧楼高高地夹着,车灯照出去,只看见剥落的墙皮和楼上几扇黑洞洞的窗户。
“停车。”买家峻说。
老郑一脚刹车,车子在巷子中间停下。后面那辆越野已经追了进来,远光灯雪亮,把整条巷子照得像一条白色的隧道。
买家峻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买市长!”老郑喊了一声,想拉住他,却只抓住了他从后座抽出的一件外套。
买家峻站在车尾,手里提着那根撬棍。撬棍有他小臂那么长,沉甸甸的,提在手里冰凉的,像握着一块铁做的骨头。他吸了一口气,雾从鼻腔灌进去,凉得肺疼。
那辆越野在二十米外停了下来。车灯没熄,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都穿着深色衣服,头上套着黑色头套,只露出眼睛和嘴巴。中间那个最壮,手里提着一把长柄砍刀,刀身磨得锃亮,车灯照着,寒光一跳一跳的。
“买市长。”最壮的那个人开口了,声音闷在头套里,像含着一嘴沙,“有人让我带句话。”
买家峻看着他,没说话。
“说,沪杭新城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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