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了中间那条船。”
“船名看清了吗?”
“太远,看不太清。但从吃水深度看,装的东西不轻。”老洪顿了顿,“我建议不要动。他们既然敢这么明目张胆,附近应该有后手。我的人说,码头进来的路口停了一辆黑色商务车,从我们来的时候就没熄过火。”
买家峻沉默了几秒。不熄火,说明随时准备走。也说明对方在附近的某个制高点上,有人看到了老洪他们的车。
“把你的人再收一收。”他说,“今晚,我们不动他们。”
老洪似乎松了一口气,又似乎有些意外:“就看看?”
“看也要看仔细。”买家峻说,“你现在用最快的速度,让人绕到北边旧修船厂的高处去。那里能看到整片码头,特别是船舱的位置。我要知道他们从船舱底搬出了什么。”
“行。”
买家峻挂断电话,又往码头方向看了一眼。装货还在继续,节奏不快,甚至有些懒散。一个经验老到的办案人员告诉他,真正的大买卖,都不会急。人在安全的时候,动作是不急的。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慌慌张张。
这些人不慌。说明这个码头,他们不是第一次用。
风更大了,江面上泛起一层薄薄的水雾。买家峻退出集装箱后面,沿着来路往回走。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段就停下来听一听。身后一直有响动,但分不清是风声还是脚步声。
走到洗车场附近的时候,他忽然站住了。
前方,自己停在矮墙后面的车旁,多了一个人。
那人靠在他的车门上,一只脚踩着轮胎,手里夹着一根烟。烟头在风里忽明忽暗,像一颗落在地上的星星。买家峻没有躲,也没有出声。两个人隔着十几米,在黑暗里沉默对峙。
“买主任,夜路不好走吧。”那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像被烟熏了二十年的嗓子。
买家峻认出了这个声音。杨树鹏手下有个常年在码头管事的,姓潘,叫潘老六。他上任第二天,港务部门送来的资料里就夹着这个人的名字。有人说他半黑不白,专门替人处理码头上的“麻烦事”。
“路好不好走,走的人知道。”买家峻说。
潘老六笑了一声,从车子上站直身,把烟头丢到地上,用脚尖碾灭:“别误会,我不是来堵你的。我就是路过,看见这车眼熟,多站了一会儿。”
买家峻走近几步,看清了对方的脸。瘦,颧骨很高,眼窝深,一笑起来眼睛就眯成两条线,像刀在冬瓜上划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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