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家峻坐在车里,沪杭新城的霓虹灯在车窗外拉成一道道虚幻的长影。这种繁华在他眼里,更像是一层精心修剪的皮囊,下面爬满了啃食骨髓的蚁虫。
刚才在常军仁那里讨的一杯清茶,这会儿后劲上来了,压住了胃里的燥气,却压不住心头的寒意。常军仁临走时那句“水满则溢,月盈则亏”,说的是处世,点的是局势。
“去云顶阁。”买家峻拍了拍前座。
司机小王愣了一下,没多话,方向盘一打,车子滑入了一条通往江边的幽径。云顶阁不只是酒店,它是这坐城的“风向标”。解迎宾的钱,杨树鹏的狠,韦伯仁的巧,都在这里汇过流。
花絮倩亲自在门口接的他。这女人穿了一身月白色的旗袍,立在汉白玉的柱子旁,像一株雪夜里的梅花,清冷里透着股诱人的热乎劲。
“买书记,这深更半夜的,是查房还是谈心?”花絮倩笑得眼波横流,伸手去接买家峻的公文包。
买家峻避开了她的手,眼神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扫过,声音平得像一镜死水:“花老板,查房是公安的事,谈心是组织的事。我来,是找一样丢了很久的东西。”
两人进了顶层的私密茶室。花絮倩点燃了沉香,烟气缭绕间,她给买家峻递了一杯名为“浮生”的茶。
“解总最近火气大,在工地上摔了不少杯子。”花絮倩状若无意地提起,“他说,买书记是个明白人,可惜这明白用错了地方。”
买家峻端起杯子,没喝,只是看着茶叶在水里浮沉。他知道,这屋子里不知有多少双耳朵。所谓的官场布局,往往不在红头文件里,而在这些软玉温香的碎语里。
“他摔杯子,是因为底气虚了。底气一虚,账自然就对不齐。”买家峻突然抬眼,目光如炬,“花老板,这云顶阁的流水,怕是不止明面上那点吧?”
花絮倩的笑容僵了半秒,随即笑得更灿烂了:“买书记真会说笑。我这儿是开门做生意,求的是财,不是气。”
她起身,缓缓走到买家峻身后,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他的肩头,压低声音道:“杨树鹏那个人,心是黑的。你要的东西,在负三层的酒窖,最里头那坛‘女儿红’下面。那是命根子,也是断头台。”
买家峻心中一震。这便是局。常军仁抛引子,花絮倩递梯子。解迎宾以为自己是操盘手,其实在这权力交织的网里,谁都是待价而沽的筹码。
这一夜,买家峻没带走那本账册,但他带走了一把开启地狱之门的钥匙。走出云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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