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角。”
仓主管的手抓紧了令牌。
“闸底那么深,连现任的工匠都要对着图纸慢慢找位置,你,你不过一个京官,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许元把日志甩到他脚边。
“因为修闸匠人的名册在大理寺封存过,三十年前闸底塌过那么一次,死了二十一个人,当时按工伤银钱结案,那份案卷,是我上个月刚翻过的。”
谢珩已经走到后墙,屈指敲砖,砖声从实到空,他停在一处米汁封痕前,回头看许元:“这里。”
仓主管上前一步:“住手!”
谢珩抬脚抵住墙边木凳,把新封的碎石砖抠出,里头水汽冲出,混着骨毒腥味,扑得门边甲士捂住口鼻。
许元走近看了一眼:“闸底有人。”
仓主管强撑道:“这是年久积污。”
谢珩把铁砖放在桌上,用帕子擦着掌心:“年久积污还懂得往外送吴王府木牌?”
仓主管看见许元掌中的碎木,脸色彻底变了。
许元道:“第三号闸底钥匙。”
仓主管后退:“没有。”
许元把金铁印信压在账桌上:“水文图。”
仓主管的声音干起来:“也没有。”
谢珩顺势取出那卷通关簿册,页面停留在铁件运输记录上。
“十万斤铁件进闸署,外账上写着修绞索,这内账上却不见半点支出,哎我说主管大人,你们这是把钥匙藏在铁里了,还是干脆把人给锁在铁里了?”
仓主管额角出汗,嘴硬道:“你们擅闯官仓,我可调兵拿人。”
许元看向门外:“你已经调了。”
号角声从闸头主塔冲入夜色,账房外脚步骤密,木栏被撞开,顾延章领着江南水手涌入院中,三百把长刀在灯下铺成一片寒光。
宇文敬站在阶前,官袍外罩着黑色斗篷,笑着拍了拍手:“许大理,潼关的风不好吹,怎么吹到洛水来了?”
顾延章目光落在许元身上,先是一惊,随即笑道:“穿成这样,差点让顾某认不出,京官下船,也要学泥腿子讨饭?”
许元没理他,转头问谢珩:“门几处?”
谢珩扫过账房:“前门,后窗,侧廊,地道口未开,四处都有人。”
宇文敬听见,笑意更深:“你们只有两个人。”
谢珩低头替许元把袖口束紧,声音贴着他耳侧:“大人,窗窄,我先出去,你跟着我,别乱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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