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艘走内渠的扬州粮船,正扣着呢,船票倒是真的,可舱里粮袋压仓,税官说吃水越界了。”
顾延章摆手:“按老规矩收钱就是,粮船本来就不干净。”
端起手里的茶,宇文敬看向那人。
“听懂没,别去惊动闸署,今日只拦官船。”
老税官把铁尺往船舷上一敲:“罚银四倍,吃水过线又压仓超额,粮船得留下复验。”
破算盘被许元放在膝上。
“三门峡这段水底的淤沙,今年清过吗,税爷。”
老税官眯眼:“你管得着?”
谢珩撑着篙站在船尾,身上粗布衣湿了半边。
老税官扫了他一眼发笑。
“你这撑篙的身板倒齐整,就是跟错了船,今儿的陪他一起挨罚。”
谢珩抬起斗笠,目光越过人群落到许元身上:“他让我陪你挨罚呢,舵主。”
许元把算盘一收:“你怕了?”
船身随着谢珩撑篙抵住河底而稳住,他笑的很轻。
“怕你嫌我撑的不够稳呗。”
许元顺势把标杆插入水中测量。
“武德九年三门峡税关立的尺,应按新水线减税,要是淤沙超过旧尺三格,永徽年又添了一条,遇闸期官仓粮袋可暂压半格。”
老税官脸上的肉抽了抽:“你一个舵手,背什么旧条令?”
拨动着算盘上的珠子,许元看向他。
“你这税关旧尺根本没换,河底淤沙高出了七格,每船多收了二贯七百文,够你家换宅子了,今日栈边可是停了十六艘船。”
周围船夫听得抬起头。
老税官满脸怒意。
“胡说八道,快点,把他给我拿下。”
船头贴着栈木滑开,就在两个税丁刚上前时,谢珩撑篙一拨。
谢珩表现的十分从善如流。
“要不要我上去啊,舵主。”
盯着那根标杆上的官漆暗记,老税官腿一软,突然扑跪在栈上。
“求贵人留命啊,小的眼拙,小的也只是按上头吩咐做事。”
许元把标杆丢上岸:“谁吩咐?”
一枚通关铁券被老税官从怀里掏出,他双手捧着递过去。
“洛水闸署的小吏,说今日凡是往洛水内渠的船,全都要扣住盘剥。”
跳上栈道的谢珩翻出近三日的过关簿册,粗略扫过几行后递出。
“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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