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三天。
头两天什么动静都没有。许元把那块麻布从墙上摘了下来,卷好塞进随身的褡裢里,换了一张新的挂上去,上头什么也没写。
程处弼问他为什么换,他说旧的看腻了。
第三天傍晚,天色不对。
西边的云压得很低,不是雨云,是土黄色的,一大片糊过来,把太阳吞了。
风先到,沙子后到。俱兰城的守军有经验,城门提前关了半个时辰,骆驼和马全赶进了内圈的棚子里。等沙尘暴真正砸下来的时候,城墙上的火把,二十七盏,一盏没剩,全灭了。
守军缩在垛口后面,骂骂咧咧。有人说今年的风比去年大,有人说去年根本没风,你记错了。争了两句,风灌进嗓子,谁也不想再开口。
薛仁贵没缩着。
他把脸上裹了一层布巾,只露两只眼睛,带了四个人,沿城墙巡了一圈,又下来走城里的街。街上没人,店铺的门板全插死了,偶尔有条野狗从墙根底下窜过去,夹着尾巴跑得比人快。
走到城南,有一处废弃的驿站。前朝留下来的,土坯墙塌了一半,另一半还撑着,屋顶的椽子露在外头,风把上面挂的蛛网全扯干净了。
薛仁贵经过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门板上插着一柄小刀。
不是大唐制式的刀,弯的,刃口窄,柄上缠了黑色的皮绳。刀插在门板正中间,深了约莫两指,不是随手扎的,用了力气。
刀下面压着半块玉佩。
薛仁贵把刀拔出来,玉佩掉下来,他一把攥住。翻过来看了看,看不清花纹,风沙太大。他把东西揣进怀里,带人往回走。
四个随从里有一个嘴快的,凑过来问是什么东西。薛仁贵扭头看了他一眼,那人就不问了。
回到住处,许元还没睡。屋里点了两盏油灯,许元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封一直没拆的长安来信。信还是没拆,但他一直在看那个火漆印。
薛仁贵进来,把玉佩和小刀一起放在桌上。
“城南废驿站门板上找到的。”
许元先拿起的是小刀。在灯下转了转,放下了。然后拿起玉佩。
半块,从中间断开的,断口不齐,是摔断的还是掰断的,说不准。
正面的纹路是波斯工法,葡萄藤缠花,一圈一圈绕上去,这种雕法大唐没有,波斯匠人最爱用。但纹路中间刻了一个汉字。
穆。
许元用拇指摁了摁那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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