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亚德本端起面前的酒碗,举到眉心的高度,一字一顿。
“我要活着。”
三个字掉在桌面上,比方才那些冠冕堂皇的措辞都要重。
程处弼停下了撕馕的动作。
卢卡斯的目光从碗底移开,头一回正经看了齐亚德本一眼。
许元靠进椅背里。
这就对了。
程处弼带来的是天子的刀,悬而不落。凯利送来的是一个裹着糖衣的陷阱。齐亚德本什么都没有,他就是一条夹在三块磨盘中间的鱼。穆阿维叶死了,大食国内的新任哈里发要清算旧部,齐亚德本带着这两千残兵跑到俱兰城,与其说是驻扎,不如说是逃命。
“行。”
许元拍了下桌子。
“既然都痛快,我也痛快。”
他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穆阿维叶的死,跟我许元有没有关系,程统领可以查。但查归查,我的兵不能动,西域的防线不能乱。谁要是趁机摸我的底盘,别怪我翻脸。”
程处弼没吭声,算是默认。
许元收回一根手指。
“第二,凯利的战责,不是我能免的,得朝廷来定。但我可以在奏报里写,碎叶河之役拜占庭方面保持了‘善意中立’。至于长安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
卢卡斯喉结滚动。这话客气,实则是在告诉拜占庭人,你的命运不在我手上,但我可以帮你说话,前提是你得听话。
“第三。”
许元看向齐亚德本。
“你的两千兵,从今天起归西域都护府节制。”
齐亚德本的手紧了一下,碗里的酒晃出来几滴。
“粮饷军械,我来供。你的人,听我调。活不活得成,就看你自己识不识趣了。”
新哈里发的追杀令已经发到了呼罗珊,齐亚德本要是离开俱兰城,活不过三个月。
齐亚德本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炭盆里的炭烧塌了一截,噗的一声陷下去,灰烬飞起,落了半桌子。
“好。”
一个字。
许元给四个碗重新倒满酒。
“那就喝。”
四碗酒碰在一起,陶瓷撞陶瓷的闷响在厅里转了一圈。
程处弼喝完,把碗倒扣在桌上,站起身。
“许将军,丑话说前头。”
他走到门口,背对众人。
“穆阿维叶的案子,我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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