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同志验收完货物的第三天，宋子文的电话又打到了大连港务局邮电所。
这回他的语气跟上回不一样，不急了，反而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
“李总，太古伦敦总部派了新人来了。”
“谁？”
“亚瑟·麦克唐纳，太古施怀雅家族的旁支，剑桥毕业的，今年四十二岁，之前在太古伦敦总部管航运保险业务，没怎么碰过远东的盘子。”
李山河把听筒换了只手，靠在邮电所的柜台上。
“一个管保险的来接施雅伦的班？”
“伦敦那边也是没人了，施雅伦被停职之后，太古港岛办事处的老人走了一大半，军火案的事搞得人人自危，谁都不想沾这个烂摊子，麦克唐纳是被硬推出来的。”
宋子文翻了翻手里的材料。
“今天上午他通过华人商会的陈会长给我递了话，说想跟山河国际坐下来谈一谈。”
“谈什么？”
“原话是，太古愿意就港岛物流业务重新划定势力范围，以体现对山河国际的善意。”
李山河笑了一声，笑声不大，从鼻子里哼出来的。
“善意，一百五十年的老牌洋行跟我谈善意，宋子文，你信吗？”
“我不信，但他拿出来的东西是真的。”
宋子文的声音压低了半分。
“李总，麦克唐纳通过陈会长转交了一份备忘录，上面白纸黑字写着三条。”
“你念。”
“第一条，太古愿意将深水埗区域全部仓储设施的经营权移交给山河国际，租约期限二十年，年租金按市价四折计算。”
“第二条，葵涌码头一号到四号泊位的货运代理权，太古不再与山河国际竞争，现有客户名单全部移交。”
“第三条，太古远东航线上的燃油采购，优先向山河国际的供油渠道倾斜，前提是山河国际停止向华资船东低价倾销苏联重油。”
李山河把这三条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深水埗的仓储，葵涌的货代权，还有燃油采购，这三块加起来基本上就是太古在港岛物流业务的半壁江山。
“宋子文，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肯出这么大的血？”
“两个原因。”
宋子文的分析一向条理分明。
“第一，伦敦议会的质询还没结束，军火案的调查至少要拖到明年春天，这段时间太古的股价跌了百分之十七，大股东施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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