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了。
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风。
护玉门后面是一片虚空,脚下像是踩着云,又像是踩着深渊。楼望和第一个踏进去,左脚落地时感觉踩到了什么软绵绵的东西,低头一看,什么都没有。
“都进来了?”他回头。
沈清鸢在他三步之外,右手握着仙姑玉镯,镯子泛着一层柔润的青色光晕,勉强照亮了身周一小片地方。秦九真跟在她身后,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手里攥着一块火玉髓,那东西烫得他掌心发红,但他不敢松手,这是他在灼热熔洞里拼了半条命才弄到的宝贝。
再往后,是楼和应安排的六个楼家护卫,个个腰间别着短刀,背上背着应急的玉质护符。护卫队长姓周,四十来岁,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下颚的旧疤,走路没声,像猫。
“周叔,跟紧点。”
“少爷放心。”
话音刚落,虚空变了。
四面八方涌来黑气,浓稠得像墨汁倒进了清水里。黑气中裹着无数碎玉——不是好玉,全是邪玉,裂的、碎的、发黑的、带血的,像一片沉默的蝗虫群,从远处压过来。
沈清鸢脸色一变:“护玉门里的邪玉潮,来了。”
楼望和道:“玉镯能撑多久?”
“不知道。”沈清鸢咬了一下嘴唇,这个动作她很少做,一做就说明心里没底,“以前没遇到过这么大阵仗。”
秦九真在后面嘟囔了一句:“我就知道,跟着你们俩准没好事。”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没闲着,从帆布包里掏出一把粉末——火玉髓磨成的粉,混着朱砂和雄黄,往四周一撒。黑气遇到粉末,嗤嗤地冒白烟,退了两尺。
“管用!能顶一会儿!”秦九真眼睛一亮。
楼望和没接话。他的透玉瞳已经开了,金光从瞳孔深处漫出来,像两盏小小的灯笼。他往前看,看到黑气深处有一条路,窄得只容一人通过,两边全是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里翻涌着的东西比黑气更黑,比死水更死。
“脚下小心。”他低声说,“跟着我的步子走,一步都不能错。”
众人排成一列,楼望和打头,沈清鸢第二,秦九真第三,护卫断后。黑气越来越浓,碎玉撞在沈清鸢的护罩上,叮叮当当地响,像下雨天铁皮屋顶上的动静。护罩表面开始出现裂纹,沈清鸢额头冒汗,手镯的光一点点变暗。
“清鸢,还能撑多久?”
“一刻钟。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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