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难走。
天亮以后,昆仑的日光很薄,薄得像一张纸,照在人身上,暖不到骨头里。楼望和走了不到半里,膝盖就软了两次,每一次都是沈清鸢不动声色地托住他的胳膊,让他靠一靠,再继续走。
“谢了。”楼望和低声说。
“别说话,省点力气。”沈清鸢没看他,眼睛盯着前面的路。
楼望和就真的不说话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只藏在袖子里的手,伤口已经不再渗血,可嵌在肉里的火玉髓碎片却像活物一样,随着脉搏一跳一跳地发热。那热度不灼人,反而有种奇异的温润,像是在伤口里养了一小块炭,慢慢地烤着他的骨头。
他隐约觉得不太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透玉瞳暂时废了,眼前一片模糊,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油纸,只能凭感觉和风声辨认方向。他这辈子头一次觉得,做个普通人,真他娘的难受。
“爹。”他又喊了一声。
“你烦不烦?”楼和应走在最前面,刀鞘点地的声音比他的脚步更响。
“我饿了。”
楼和应的身形顿了顿,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饿?你当来踏青?”
“那也得吃饭啊。”楼望和一脸理所当然,“我流了那么多血,吃口东西不过分吧。”
楼和应气得刀柄都在抖。沈清鸢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连秦九真都跟着咧嘴:“望和说得没错,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这山道边上应该有野果,我去看看。”
他说着就把怀里的火玉髓往旁边的石头上一放,人已经窜了出去,动作快得像只猴子。楼和应想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这都什么人啊,一个个的,没一个像正经打仗的。”
“像你就完了。”楼望和嘟囔了一句。
“你说什么?”
“我说爹你英明神武。”
沈清鸢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又赶紧抿住嘴。她笑的时候,眼角有一点浅浅的纹路,像是经年累月里被风霜刻上去的,可那笑容却干净得很,干净到让楼望和觉得,这破山道也没有那么难走了。
秦九真没走远,在路边一片矮灌木里翻腾了一会儿,居然真找到一种拇指大小的紫红色果子,尝了一颗,酸得直缩脖子。他又摘了一把,用衣角兜回来,献宝似地递到众人面前:“吃吧,酸是酸了点,解渴。”
楼望和抓了一颗丢进嘴里,酸味一炸,整个人都精神了三分。他把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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