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灰蒙蒙的雾,像死人的脸。
昆仑玉墟的入口处,楼望和已经站了一炷香的时间。他没动,不是不想动,是不敢动。眼前的雾气太浓了,浓得像一锅煮过头的老汤,黏糊糊的,连三丈外的石柱都看不清。
“这雾不对劲。”楼望和眯起眼睛,透玉瞳微光一闪,雾气在他眼里变了颜色——原本灰蒙蒙的雾气深处,竟然夹杂着一缕缕翠绿的细丝,像玉髓融化后扯出的糖浆,缠绕在每一棵枯死的古树上。
沈清鸢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弥勒玉佛已经握在手心,佛面朝外。佛身上的微光像极了深夜古寺里的长明灯,照亮她半张脸,另外半张藏在阴影里,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握着玉佛的手指节微微泛白,指节分明,像上好的羊脂白玉。
“能不进去吗?”秦九真背着药篓子,蹲在地上翻找什么,嘴里嘟囔着,“这雾闻着就让人头晕,跟喝了三斤假酒似的。我宁愿去跟万玉堂那帮孙子干一架,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待一息。”
楼望和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你怕?”
“怕?”秦九真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我这辈子就三件事怕过——怕没钱,怕没酒,怕沈姑娘生气。别的,算个屁。”
沈清鸢没说话,只是嘴角动了动,算是笑过。她这人就是这样,高兴了也不说高兴,不高兴了也不说不高兴,什么都藏在心里,像一块没开窗的原石,外头看着普普通通,里头藏着什么,谁也不知道。
但楼望和知道。他知道沈清鸢心里压着什么——沈家三十七条人命,父亲的冤屈,还有那尊弥勒玉佛里封存的秘密。这些东西像石头一样垒在她心里,一块压着一块,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楼望和有时候想,这姑娘要是肯哭一场就好了。哭出来,人就松快了。可她就是不哭。从滇西到东南亚,从楼家到昆仑,一路上经历了多少事,她眼眶都没红过。
也许最深的伤,是哭不出来的。
“走吧。”楼望和率先踏进迷雾,“再磨蹭下去,天就黑了。天黑之后的玉墟,比白天危险十倍。”
三人鱼贯而入。雾气像有生命一样,瞬间将他们吞没。
迷雾玉林,当地人叫它“鬼雾林”,说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出不来。还有一个出来的,也疯了,嘴里只会重复一句话——“石头会说话,石头在叫我”。楼望和在东南亚的时候听老玉商讲过,当时只觉得是吓唬人的鬼故事,现在站在林子里,才明白有些事不是故事那么简单。
林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