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
楼望和站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碗豆浆。豆浆是热的,在冷空气里冒着白气。他一口没喝,只是端着,像是在等什么人。
沈清鸢从屋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她刚刚洗了把脸,井水冰得刺骨,可她的眼睛很亮。
“真的要去找那个作坊?”
“嗯。”
“就我们三个?”
“四个。”楼望和说,“还有那个老人。”
“他也去?”
“他认得路。”楼望和把豆浆递给她,“缅北的山,不是谁都能进的。山里有很多路,有的路通向金矿,有的路通向翡翠矿,有的路——通向地狱。”
沈清鸢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一些清晨的寒意。
“那个老人,叫什么名字?”
楼望和沉默了一下。
“他没有名字。”
“没有名字?”
“做注胶玉的人,不配有名字。名字是留给活人的,他们——只是活着。”
秦九真扛着一个包袱从后院走出来,包袱很大,里面叮叮当当的,不知道装了什么。他把包袱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
“干粮,药,绳子,火折子。还有三把刀。”
“刀?”沈清鸢皱了皱眉。
“缅北的山里,不止有石头。”秦九真点燃烟斗,吸了一口,“有蛇,有兽,还有人。有时候,人比蛇更难对付。”
楼望和点了点头。
这一点他比谁都清楚。
夜沧澜能在缅北建作坊,说明那里的山头已经被他买通了。缅北是什么地方?是赌石客的天堂,也是亡命徒的乐园。金三角的余毒未清,各路势力犬牙交错。能在那里站稳脚跟的人,手上没有几条人命,是站不住的。
老人来了。
他换了一身干净衣裳,灰布短打,脚下一双草鞋。右手藏在袖子里,断指的地方缠着白布。他的背比昨晚直了一些,眼睛里也有了光。
“少东家,我准备好了。”
“你的手——”
“不碍事。”老人说,“在山里,眼睛比手重要。”
楼望和看着他,点了点头。
“走吧。”
四人出发的时候,东边刚刚翻起鱼肚白。城里的店铺还没开门,街上只有几个扫街的老人。扫帚擦过青石板的声音,一下一下,像在给这座城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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