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阿贝身上。
蓝衣少女尚且懵懂无知,浑然不知自己一朝现世、一枚玉佩滑落,已然撬动沪上十余年旧案,已然撕开军政官场深埋多年的黑幕,已然逆转所有人的既定命运。
阿贝正微微低头,伸手轻轻将滑落的玉佩塞回衣襟深处,动作珍惜、小心翼翼。
这枚玉佩,是她记事起便随身携带的唯一物件。
养父母莫老憨夫妇告诉她,当年在江南码头捡到她时,这半块玉佩便系在她身上,是她唯一的身世凭证。老两口淳朴良善,从不贪念美玉值钱,只当是她寻亲的唯一念想,从小叮嘱她贴身收好,不可遗失。
多年来,她漂泊水乡、捕鱼刺绣、吃苦受累、风雨求生,任凭日子再穷再苦,也从未让这枚玉佩离开自己半步。
它是她无根无凭、漂泊半生里,唯一的来路。
阿贝塞好玉佩,抬眸再度望向展台前的两人。
她依旧觉得眼前一对男女气质极好、容貌出众,尤其是那名旗袍女子,与自己眉眼格外相似,亲切又陌生。
只是对方眼神沉沉、神色复杂,似有千言万语压在心底,看得她莫名心头微紧。
阿贝性情爽朗通透,不擅长扭捏揣测,也不懂豪门深浅人心诡秘。
她只当是自己布衣粗衫、身份低微,闯入名流盛宴,惹人多看两眼。
于是她微微后退半步,礼貌浅笑,打算不再打扰观展人群,转身去看看其他展品。
可就在她转身一瞬——
齐啸云眸光骤然一凝。
他看见少女转身抬手的刹那,腕间骨节利落、肩背挺拔舒展,行走身姿轻盈稳劲,脚下步伐暗藏章法。
那是常年水上行船、踏浪临风、练过基础筋骨、受过风雨磨砺的底子。
与莹莹自幼闺阁内敛、步步端庄、温婉规矩的体态,完全两样。
一个养于市井陋室,守礼守心、温柔克制;
一个长于山河风浪,随性自在、筋骨坚韧。
境遇之差、命运之别,一眼分明。
齐啸云心底愈发沉重。
这十余年,这孩子在江南水乡,到底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难、颠沛多少日夜?
莫家欠她的。
世道欠她的。
布局之人,更是欠她一条安稳坦荡的人生。
“齐大哥。”
莹莹极轻的声音贴耳传来,压着微颤的气息,细若蚊蚋:“她……她的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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