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头的燥热。
车窗外,上海滩的街景缓缓后退。他想起刚才那姑娘的脸,和莹莹有五六分相似,可气质却天差地别。莹莹从小在沪上长大,说话轻声细语,像温室里精心培育的兰草;而阿贝身上带着一股水乡的野气,像河滩上自由生长的水杨梅。他摇摇头,暗自笑自己多心。这世上相似之人不少,未必有什么关联。
可不知为何,他的眼前总晃着那双眼睛。那眼睛里的倔强,让他没来由地觉得熟悉,像在哪里见过,又像早就该见过。
回到齐氏洋行,齐啸云大步走进办公室,脱下西装搭在椅背上。桌上堆着几份文件,最上面是一份旧卷宗,深蓝色的封皮已经有些褪色。这是前几日整理父亲书房时,他从一个积灰的木箱里翻出来的,正是当年莫隆案的卷宗。父亲齐天城与莫隆是故交,莫家出事后,齐家曾暗中设法营救,但赵坤手脚太快,最终只保住了林氏和莹莹。卷宗里夹着几封信件、供词和账册抄本,齐啸云近日得空便翻上几页,越看越觉得蹊跷。
他解开领带,坐到书桌前,翻开卷宗。第一份是莫隆的“通敌”信件,是当年沪上军政府出示的关键证据。信上写着莫隆向直系军阀提供粮草、情报,落款处有莫隆的私章。齐啸云小时见过莫隆的字,那字大气磅礴,像他的人一样。而这封信上的字迹虽然相似,但有几处转折略显生硬。他之前只当是匆忙写就,今日再看,却注意到信纸的一角有一个极淡的水印,在阳光下才隐约可见。
他拉开台灯,把信纸凑过去,拿起放大镜细看。那水印是一枚小小的鹰头,模模糊糊,但似乎与莫家常用的“云纹宣”不同。莫家世代经商,书信往来多用自家订制的云纹宣,水印是一朵祥云。这鹰头水印,他从未见过。
齐啸云心头一跳,又翻到一份下人供词。供词人是莫府当年的一个车夫,叫马三,称亲眼见莫隆深夜会见北方来客,并交付密信。但供词落款日期是十月十七日。齐啸云盯着那个日期,心里默算了一下。莫隆那年十月十五日刚在苏州参加完商会年会,会后还与齐天城一同去寒山寺听钟声。回沪上至少要两天,也就是说,车夫作证那天,莫隆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沪上莫府。这个日期矛盾,他之前竟然没有注意到。
他脊背发凉,合上卷宗,靠在椅背上。看来莫家案远比表面复杂。当年赵坤如日中天,没人敢质疑证据,如今时过境迁,若要查清,得从这些细微处入手。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那里还残留着方才弄堂里带出的潮湿气息。他忽然想起阿贝,那个在街头追小偷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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