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出自此人之手。她放下绣绷,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落在窗外那棵无精打采的法国梧桐上。齐啸云前几日来看她,也曾隐晦地提过,赵坤的人最近在商业上动作频频,让她万事小心。
想到齐啸云,贝贝的心跳漏了一拍。那个初次见面时出手相助的公子哥,那个在博览会上与她四目相对的男人,那个在得知她可能是莫家真千金后,眼神里掺杂了震惊、探究,却又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的男人。她能感觉到他目光里的热度,那不是对“阿贝”的欣赏,而是对那个可能流落民间的莫家小姐的关注。而她自己,面对这个温润如玉却又深不可测的未婚夫,心情更是复杂难言。莹莹姐姐的影子,像一道无形的墙,横亘在他们之间。
“阿贝,齐少爷来了。”伙计在门口探头喊道。
话音未落,齐啸云已经迈步走了进来。他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纺绸长衫,外罩一件藏青色薄呢马褂,越发显得身姿挺拔,气度清华。与这闷热污浊的绣坊相比,他身上仿佛自带一股清凉的书卷气。只是,他的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贝贝姑娘。”齐啸云微微颔首,目光扫过绷架上的《百蝶图》,眼中闪过由衷的赞赏,“又精进不少。这蝶翅的质感,几可乱真。”
贝贝站起身,拍了拍旗袍上的浮尘,福了一礼:“齐少爷谬赞了。不知少爷今日前来,有何指教?”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像对待一位普通的客人。齐啸云眸光微黯,却也不在意,上前两步,仔细看了看绣面,低声道:“近日沪上流言颇多,贝贝姑娘可曾听闻?”
贝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水乡女子特有的爽朗,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听说了。说我锦绣阁以次充好,坏了苏绣的名声。齐少爷放心,我阿贝的针线,经得起查验。”
“我自然信你。”齐啸云看着她,声音放得更低,“只是这流言来势汹汹,背后恐怕有人推波助澜。我刚从工部局出来,听闻福瑞祥的刘福瑞,昨日宴请了巡捕房的王探长。”
贝贝心头一凛。巡捕房一旦介入,性质就变了。那不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而是可以动用公权力进行打压。她抿了抿唇,问道:“齐少爷的意思是?”
“我查过福瑞祥的账目,他们近半年来资金周转不灵,多处铺面亏损,唯有靠打压异己来维持表面繁荣。而刘福瑞近来与一位赵姓官员走动甚密。”齐啸云说到“赵姓官员”时,目光锐利地扫了贝贝一眼,意在观察她的反应。
贝贝的心猛地一沉。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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