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疼痛，让他混沌的大脑有了片刻的清醒。
他抬起头，望着手术室门外亮起的刺眼红灯。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像是被无数细小的虫子疯狂啃噬，密密麻麻的疼，蔓延至四肢百骸。
丹增见状，连忙从身后紧紧抱住情绪失控的降央，用力将他往后拉：
“降央，别冲动！冷静一点！嘉措只是病了，他陷入了应激反应，他也绝对不想看到小糖受伤，更不想伤害她的！”
降央被死死拉住，却依旧挣扎着，眼眸猩红如血，死死盯着嘉措，语气里满是悔恨与愤怒：
“早知道你会失控、会害得小糖变成这样，我当初说什么也不会把你带回来！”
那眼神凶狠至极，像是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丹增无奈，只能强行把失控的降央摁在走廊的长椅上，一遍遍低声安抚，努力让他平静下来。
嘉措靠在身后冰冷的墙壁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缓缓下滑，最终滑坐在地。
他不清楚自己心底翻涌的情绪究竟是什么，只知道一阵又一阵尖锐的绞痛从胸口蔓延开来，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丹增看着他这副痛苦不堪的模样，于心不忍。
轻轻蹲在他的身边，缓缓靠近，与他额头相抵，声音低沉又温和：
“嘉措，我知道，这不是你的本意，你也控制不住自己。但是我求求你，快点好起来吧。小糖还在里面等着你，她需要你，我们所有人，都需要你醒过来。”
听着丹增的话，嘉措的眼眶不受控制地湿润了，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
他不懂自己为什么会哭。
明明记忆依旧破碎不堪，可脑海中却像是放电影一般，飞快地闪过一个又一个模糊却温暖的镜头。
那些零碎的画面与声音交织在一起，疯狂冲击着他紧绷的神经。
整个脑壳像是要被硬生生炸开，疼得他浑身发抖。
他痛苦地紧紧抱住自己的脑袋，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那些深埋在记忆深处的话语，不受控制地从喉咙里断断续续地溢出来。
“糖糖，能不能帮我一次？”
“好糖糖，留下来陪我。”
“爱自有天意。”
“我愿意借你东风，但你的前途里一定要有我的规划，将来我们要比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