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分利,明天多得三分情,今後咱们的交情长着呢,三瓜俩枣有什麽好争竞的————」
半个钟头过後,三张床,一共收了七十大洋。
砍到这个份上,严鼎九还觉得贵。
铺子给雇车送货,严鼎九一路埋怨:「咱房租才八个大洋,为这三张床,将近一年的房租出去了,我想起这事儿就觉得不值,大洋钱别看冰凉梆硬,这东西懂得情谊,今天咱不疼它,明天它就不认咱,兄台,你这又要上哪?床不都买完了吗?你又去那铺子干什麽去?」
床买完了还得买桌子,有了桌子就得看椅子,有了椅子再看柜子,张来福一路买,严鼎九跟着一路砍价,砍完了价再接着埋怨。
快走到街口的时候,迎面走过来一群人,手里拎着凿斧锯,看样子都是木工。
「兄台,咱躲着点。」严鼎九把张来福拽到了一旁。
张来福问:「这都什麽人?」
「好像是行帮的人,看样子是出事了。」
这群人走到一家铺子门前,拦在门口,高声叫骂,张嘴爹,闭嘴娘,全是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没过一会儿,店掌柜带着夥计出来,手里也都拿着家伙,双方吵吵嚷嚷,眼看要开打,严鼎九对张来福道:「兄台,咱们赶紧走,他们要来真的,别殃及到咱们。」
「他们这是为了什麽事儿?」
双方吵得乱,但严鼎九多少能听明白一些:「这家店铺是做模子的,他们收了一个牙子匠,偷偷接了牙子行的生意,这是隔行取利,牙子行的行帮找来了。」
「牙子、模子都是干什麽的?」
「牙子就是木器上的花边儿牙子,模子是点心铺子用来印点心的,这是两行手艺。」
张来福彻底被绕晕了:「叫来一个木匠,这些活儿都能做吧。」
「这得分怎麽做,」严鼎九拉着张来福,边走边解释,「有的木匠手巧,确实能做牙子,但他做这个东西费工多,不如过行来的划算。」
过行的意思,就是把某道工序转交给别的行门处理,严鼎九这麽一解释,张来福明白了。
这就跟纸灯笼一样,有不少人会做,但太费工时,导致人力成本上升,做不成生意,所以纸灯匠单独成了一行。
可张来福觉得分得还是太细了:「真没想到,木工这一行还能分出这麽多行门。
"
严鼎九觉得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木工是工字门下第一大行,从立派宗师那一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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