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已经伏法,满春堂的旧档该清一清了。
苏一冉回到府里先去见了父亲。书房里,她把京城发生的事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赵嬷嬷的供述到仁济堂的私账,从周二爷的马蹄铁到段府书房的暗格。父亲坐在太师椅里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目光落在她腰间那枚新添的玉扣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阿离那个人,"父亲开口,嗓音比平日里慢了些许,"你打算怎么安置?"
苏一冉站在书案前面,背脊挺得很直,目光稳稳的:"父亲把那份身契再拿出来吧。他替苏府做了那么多事,该有个归处了。"
父亲看了她好一会儿。窗外的日光斜斜地切进来,落在她脸上,把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照得清清楚楚。他慢慢地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一张叠得方正的纸放在案面上:"你去跟他说,明日来签。"
苏一冉接了那张纸,退出书房的时候指尖微微发颤。她攥着那张纸走回自己的院子,在紫藤架底下坐下来,把纸展开来看了又看。纸面上"死契"两个字端正墨黑,边角盖着苏府的印,底下留了签名的空栏。她看着那两处空白,想象着明日阿离的笔迹落上去的样子,嘴角弯得收都收不住。
傍晚的时候阿离来了。他从满春堂回来,旧档清了个干净,那几份记着苏府盐茶门路的密件也一并烧了。他走进月洞门的时候暮色正浓,日光从西边的墙头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铺在青砖地上。苏一冉见他进来,便把手里的身契递了过去。
阿离接过那张纸看了一眼,目光落在那两处空白的签栏上,没有立刻说话。他在紫藤架底下的石桌旁边坐下来,从怀里摸出一支笔,蘸了蘸小几上她平日里写字用的那方砚台,然后极稳地、一笔一画地在纸上落了自己的名字。
苏一冉站在他旁边看着。他的名字写得干净利落,横平竖直,收笔的时候顿了一下,带出一个极小的勾。他把笔搁下,把纸折好收进怀里,然后抬起头来看她。
暮色把他眉骨的阴影拉得很长,可他眼底的光是亮的,嘴角的弧度从唇边一路漫到眼尾,整张脸都松了下来,像是在那一笔落下去之后,肩上背负了许多年的东西终于彻底卸干净了。
苏一冉在他对面坐下来。她伸手去拿他的手,把他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指腹在他那几道月牙形的旧疤上轻轻蹭过。疤痕已经褪成了极淡的粉白,几乎看不出来了。她把他的手合拢在自己掌心里,攥紧了,抬头看着他。
"往后你就是我的人了,"她说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二零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