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明珵是不是真的听进去了，秦至并不在意，反正他关心过了。
最后一只鹰喂完，秦至抬手朝架上一指，驯鹰师会意上前，解去那只鹰头上的鹰帽和脚上的足绊。
天光入目，鹰瞳骤然收紧，它微微侧首，抖了抖收拢的羽翼。
秦至左臂一伸，苍鹰振翅落下，利爪稳稳扣住腕间皮鞲，他轻轻一纵，苍鹰当即蹬臂而起，振翅扶摇，直入云天。
四皇子秦明珵站在秦至身后，仰头远眺，目送苍鹰乘风而上，在云影间往复巡弋，好寻找野兔雉鸡回来换取切割好的鲜肉。
看了许久，秦明珵不解道：“父皇，为何苍鹰捕捉到猎物不当场撕咬吃下，还要回来换取肉条？”
“自己捕了猎自己吃的是野鹰，捕了猎物会回来换肉条的才是朕的鹰，朕会让人好生养着、伺候着，至于野鹰......自有弓弩罗网等着。”秦至轻笑，温声回应。
秦明珵点了点头，“儿臣受教。”
“训鹰用术，‘赏出于上、利出一孔、不使臣下自取’，是驭下之术，由术见道，而不能困于小术，你要知道。”
“儿臣谨记父皇教诲。”
“谨记？”秦至冷笑，“回去写一篇论明日交上来。”
“是，父皇。”
“让老八写两篇，你出宫的时候，顺便去一趟东宫和序学馆，反正你能通知到的、每位皇儿都要写。”
“儿臣领旨。”他躬身一揖，答得极快，直起身又道：“父皇，要是没什么事的话，儿臣先回去通知弟弟妹妹们作论了？”都已经不上学了，见了父皇又领回去一份功课，一辈子永远写不完的论，他想溜了。
“急什么？朕还有正事没交代好。”秦至没好气地晲了他一眼。
“父皇您吩咐。”秦明珵的腰弯得极快，脑袋一探，随时准备接上一记来自父皇蒲扇般的大巴掌，活脱脱一副忠诚狗腿子的殷勤模样。
秦至收敛了笑意，正色道：“令仪离世已满一年，受天子厌降，尔等皇子公主，不必服齐衰不杖期。但到底是昆姊手足，血脉相连，即便不必服丧，也不能于丧中吹吹打打、议婚嫁娶，现下期年已过，明玥他们四家耽搁了许久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父母是重服，兄弟姐妹属旁期，天子绝旁期。
皇子公主先是天子之臣，后是手足兄妹。君臣尊尊，压过昆弟亲亲。所以不服蜀国公主之丧，只守哀。
守丧是礼，守哀是情；礼可夺，情不可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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